须要穿过胡奴所驻的营地。
陆玉咬了一口干粮,将马栓在一边,灵活一跃攀上高树,打量驻军营地的布局。
距离疏勒城最近的位置没有住人的营帐,搭了简单的木栏和瞭望塔,放的是冲车投石车一类的攻城器械。
瞭望塔只有一人看守,应也是轮换制。有零散几个人看守保养器械。
尽管存放的器械的位置距离疏勒城最近,但从营地到疏勒城的距离仍不是坦途,是一个斜坡,上下推车会很吃力,又有一个不深不浅的湖,抵消了胡奴最擅长的骑兵冲杀优势。
看来因着地势原因,胡奴攻城甚不易。
陆玉跃下高树,解开马绳,拨开小路边及人高的草丛,不远处有一个水潭,当下有几个胡奴士兵驱赶着马正在潭边放马饮水食鲜草。
这个时候正是开膳的时刻,胡奴士兵并不警惕,很是松散,任马漫步饮水。
陆玉悄悄靠近,将自己的马混入其中。
幸而身上仍穿着胡奴士兵的兵服,陆玉装作松弛模样,穿过稀疏的人群和马群,直直进入胡奴营地。
陆玉不着痕迹地略略松了一口气,但也深知当下不是松神的时候。每一步走的谨慎而沉重,她压了压头上的毡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顺利,出乎意料的顺利。
营地里胡奴的士气似乎不高,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心思管别的。
背后,有人叫住了她。
“……”
陆玉被迫停了脚步。
那人说的是纯正胡奴语,她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陆玉瞬间头脑空白。她压了压眉眼。肩膀一沉。那人已经把手不耐烦地搭在了陆玉的肩膀上。
陆玉不说话,眼见着那人一脸胡子,有把年纪,一看就是兵油子。她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她仍能感受到他嘴上实在骂骂咧咧。
“……”
“……”
那个兵油子见陆玉迟迟不说话,怪异地打量陆玉。
陆玉心道不能再忍,当即出手打了兵油子一拳,那人吃了一拳果然七窍生烟,扑身上来和陆玉缠斗起来。
陆玉就是想把事情闹大,闹成兵士间普通的矛盾,至少可以遮掩此人对她的疑虑。否则这人若是呼朋唤友来验她怀疑她,只会更麻烦。
她并不打算真的打赢这个一身肥肉的士兵,也硬挨了几下。很快,有其他士兵见状,马上拉开了两人。
“……”
“……”
那人仍骂骂咧咧,挥拳恐吓陆玉,陆玉脸上挨出几块青紫,借势捂着脸。
“怎么回事?”有会汉语的人过来了解情况,那人一顿啰嗦,愤愤不已。
“好了。巴迪,你欺负汉人惯了,别人不应你也是应该的。马有没有吃饱不是你该问的。再让我知道你仗势欺人,我就告诉兜题王子,让他罚你吃鞭子。”
这个会汉语的人似乎在人群中较有威信,那个名为巴迪的兵油子气势低了下去,骂了几句离开了。
“副官,这人脸上受了点小伤,给他拿点药吗?”旁边有人道。
副官道,“去吧。”
他望一眼捂着脸的陆玉,道,“上完药你去歇着吧。”
陆玉不敢出声,一时不能一走了之,只能点头致谢。
年轻士兵带着陆玉到营地空地的木桩上坐下,拿出药油给陆玉伤处抹了抹,打量陆玉,嘀咕道,“怎么看你有点脸生呢……”
陆玉低了低头,咳嗽了下,装作没听见。
有声音匆匆隔壁营帐内传来,是陆玉能听懂的汉语。
“伤口还在冒泡……这毒可真歹毒……上次受的箭伤几日了还不见好……嘶……呃痛……难道没有解药吗?”
“难,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毒……有点烂了……”听语气大概是医师,“好多人都这样,你先忍忍,我给你换药……”
她低首四处望了望,这处大概就是平时处理伤口的地方。
另一边,原本驱马饮水的小队伍也带着马陆续回来了,和方才那个副官汇报,并将马牵到马厩里。
那个副官朝陆玉这边望了一眼。
陆玉缓缓站起来。
“唉,还没擦完呢……”年轻士兵手里托着药油,仰头看她。
陆玉转身就走,而四周,已经有持刀的士兵缓缓围了过来。
那个副官已然走过来,眼神尖锐。
“只派了八个放马饮水的人,这第九个,从何而来?”
所有人刀锋指向陆玉。
“说,你是什么人!”副官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