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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来 第38节(1 / 2)

因主子不在,要做的活又已经做尽,暂时没有什么事,绿杨又念着善来先前所讲认一认人的话,饭后便拉住了橙枫和碧桃一齐陪善来闲话,为的是善来尽快同这边亲近起来。

闲话,没章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因为善来是新人,一切都是不清楚的,所以多是别人问她答,年龄籍贯爱好,来的路上可有什么趣事,善来全都认真地想了回答。

一时谈出了兴头,话声不断。

正笑着,橙枫忽然开了口,“妹妹,你在南边时,都管什么?”

笑声渐渐停了。

灼灼注视下,善来缓缓地道:“我是各种事一窍不通的,以后可能要姐姐们费心教才能有点用,还请姐姐们不吝赐教才是。”

橙枫“噢”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后来又说了一些话,绿杨觉得差不多了,就问善来要不要去歇,毕竟早上还在赶路。橙枫和碧桃也附和,脸上都是关切神色。

善来的确是累,于是起身告辞,大家也就散了。

散了后,善来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到西耳房去见吴青玉,不过没有见着,吴青玉早睡下了,善来知道了,也就回到暗间儿睡下。

一觉睡到天黑,灯都点了起来。

刘悯却依旧没回来。

还是一起吃饭,只是饭后没有再闲聊。

扫地,备水,剪烛芯,燃香,熏铺盖,找衣裳。

善来求得了剪烛芯的活,拿了灯罩,很小巧的一把银剪刀,伸进火焰里,咔嚓

一声,烛火稳了下来,不再不安分地跳,她盯着火瞧,蜡烛忽然豁了口,蜡液淌下去,真像是眼泪。

就是这时候,刘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紫榆。

“端水来,我要洗漱。”

去抬水的人还没有回来。

绿杨硬着头皮说了,请刘悯稍等。

刘悯没有说什么,脸色也十分平静。

善来在他旁边站着,从这平静里咂出了一些别的味儿。

刘悯收拾过,就熄灯要睡,善来当然也得熄灯陪睡,只是白日里才睡过,不怎么好睡,看了许久屋顶,才将将有了些许睡意,就是睡着了,也睡得浅,随便一点声音都能把她吵醒。

她张着眼,一动不动地听隔扇另一边传过来的低低的啜泣。

第42章

善来自己是觉得,倘若眼泪流下来不是为着得到好处,是不好给人瞧的。

刘悯想来应当是同她作一样想法,所以才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偷偷地哭,也许还蒙了被子。

他一定不乐意叫人瞧见他的眼泪,还是当没听见吧!

善来打定了主意不出声,可是他一直哭。

他哭了很久了,再哭下去,只怕要伤身。

她要对他好。

所以不能再装不知道了。

灯就搁在床前的凳子上,火折子也在,拔开了,吹一口气,火就烧起来,点了灯,盖灭火折子,放回原位,做完这一切,善来披衣起来,举起灯,缓步走出了暗间儿。

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墙角的虫鸣和屋外的风吹。

他果然不肯叫人知道。

回去吗?

善来想了想,决定还是过去。

这并不是简单几滴眼泪的事情。

床上很沉静,举灯照过去,没见到人脸,只有被底的起伏。

善来弯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去揭被子。

遭遇了阻碍。

他不说话。

善来松了手,低声问他:“要喝水吗?”

他依旧是不说话。善来转身向次间的桌子走去。

桌子上有茶盘,茶壶里的水早凉透了,热水釜里的水倒还烫着,善来兑出一杯温水,端着回到了床边。

“水好了,起来喝一些吧。”

好久也没应答。

善来就道:“多少喝一些吧,否则我不是白忙活?”

她不说你哭了这样久一定很渴了。

被子底下的人动了动。

善来把杯子搁在了床沿,“嗒”一声响。她站了起来,说:“杯子就放在这里,你起来喝一些吧。”说完,转身再次走开了。

他听见了她离去的脚步声,悄悄从被子里探出了眼睛,红红的,肿得明显。

灯火幽幽,白瓷温润,水发出亮光。

他不自觉吞咽了下,当即觉到了疼。

他当真哭了很久,哭得嗓子干掉了。

她已经走远了。

所以他轻轻地伸出了手,去够那只白瓷杯。

水温正正好,非常顺口,很润喉咙,可惜只有一杯,不太够,他想,先忍一忍,等她睡着了,他再过去。

正如善来所想,刘悯和她是一样想法,流眼泪是很丢脸的事,哭就更是了,哭还落了人眼,简直没法活了。

还好她知情趣,不枉他待她好。

正这样想着,忽然脚步声入耳,越来越近,慌乱间抬头,一张清泠泠芙蓉面。

她是真的生得美,他一早就这么觉着。

可是眼下这张漂亮的脸却叫他生厌,先前对她的感谢此刻荡然无存,她为什么要回来?才夸了她知情趣,就做出这种事……他的脸上有了怨恨。

他变了脸,善来却依旧清清淡淡的,胳膊往前伸,递出一块湿帕子。

“没有盆,你将就些,简单擦一擦吧。”

他没有接,依旧用怨恨的目光看她。

她同他对望,没有退却,只是久了,眼光竟慢慢慈悲起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哭……不要哭,我总是会陪着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把帕子放进他手里,拿起了杯子,“我再去倒一杯来,你再喝一些。”

还是凉水兑热水,小心地把控着水量,混出一杯正正好的温水。

递过去,“再喝一些吧。”

刘悯沉默地接过,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善来看他渐渐仰起了颈,知道水杯又见了底,便朝他伸手,“给我吧,我再去倒。”又跟他解释,“近前没有摆东西的地方,壶也只有一个,只能一杯一杯地兑……”

刘悯把杯子给了她,她我握住了,转身要走,不料腕子上一股大力袭来,一阵天旋地转,待再安定,竟已身陷一片温暖柔软之中。

是他抱住了她,且抱得紧。

善来有一瞬的愣怔,醒过神,觉得不好,无关男女,到底年纪还小,想不到这上头,是两个人挨得太近了,肉贴着肉,她不适应,身心都不太舒服,下意识想离他远一些,才要动,一滴水,毫无预兆地落在她后颈上,是很丰满的一滴水,丰满到能顺着脊柱,一路滚到背上,水意淋漓。

她当然知道那是他的眼泪。

他又流眼泪。

为了他,善来觉得自己不应当再动,起码要等他不再哭了。

仲秋时节,北方的夜,已是是水一样凉,但因为两人的身体挨得是这样紧,竟不觉到冷,因此很是一动不动地抱了一阵儿,直到善来趴不住了,打起晃来,刘悯才回过神,慌忙松开了手臂。

善来一得了自由,便活动着手脚往后退,站定了,抬起头去看刘悯。

刘悯仍是坐着,善来看她,他也看善来,微微仰着头,借着灯火,善来看见他微微抿起的唇,还有脸上蜿蜒的水迹。忽然,他抽了下鼻子,开口说:“今晚的事,你不要同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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