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门口站着个面色蜡黄的年轻女人,应该是许老四的媳妇。她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院里那些人,身体微微发抖。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院子中央,状若疯癫的许珍儿。
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的爷奶和大伯,声音嘶哑尖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嘶喊着:
“说啊!怎么不敢说了?!你们许家干的那些脏事烂事!爷爷爬媳妇的炕!大伯跟弟妹勾搭!老四二十多岁还钻老娘的被窝!一锅烂蛆!”
“别说了!珍儿!妈求求你别说了!!”
曹大嫂扑上来,死死抱住女儿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脸上羞耻和绝望。
可许珍儿像是完全听不见,甩开她母亲,赤红着眼睛。
“不让说?凭什么不让说?!你们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们把我卖了!卖给山里那些畜生!拿我换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我活路?!你们不给我活路!我为什么还要给你们活路?!大家一起烂!一起死!!”
围观的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
“我的老天爷啊!许珍儿说的是真的?”
“爬炕?勾搭?这……这也太……”
“卖孙女?!许老大他们真干得出这种缺德事?!”
“怪不得珍丫头疯成这样……这是被逼疯了啊!”
花婶子连手里的饭碗都忘了,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眼睛还不住地在地上那几个许家人和疯癫的许珍儿之间扫视,嘴里啧啧有声,显然在疯狂吸收这劲爆无比的第一手八卦。
“时夏同志,听到没,我的老天爷呀,真是造孽!”
时夏站在花婶旁边,听着许珍儿字字血泪的控诉,心里反而想到,若不是闻晏,那被卖到山村的就是闻芳她今年才十岁
眼前这如此荒诞的一幕,让时夏更确定,闻晏绝对是重生者。
她看过的那本书里,闻晏前期历经苦难,直到功成名就后才找出真相,成功报复这群人渣。
如今他才15岁,却如此迅速地处置完这些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闻晏重生而来的报复。
甚至,许珍儿的归来,许珍儿的控诉,全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要将许家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夏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闻晏的身影,但并没有看到。
院内,许珍儿声嘶力竭,院外,村民们惊呼唾骂。
“都静一静!静一静!像什么样子!”
一声急促的呵斥从人群外围传来。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
大队长王保国和支书李为民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神色严肃的公社革委会的干部,还有两位公安民警!
这阵容一出现,原本喧闹的院子内外,瞬间静音。
刚才还议论得热火朝天的婆婆婶子们,都紧紧闭上嘴,往后缩了缩,生怕引起注意。
花婶子也把饭碗藏到身后,大气不敢出。
王保国看着院里这不堪入目的景象,心里把许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去公社开大会时,其他大队长投来的鄙夷目光。
整个朝阳大队的名声,彻底臭大街了!都是这帮不省心的玩意儿给害的!
他强自镇定地解释道:“赵主任,李公安,您看这……我们也是刚接到消息赶过来,这许家……唉!”
革委会赵副主任目光落在许珍儿身上,眉头紧锁,“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这位女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要有半句假话,就是诬陷,要负责任!”
许珍儿在回到家之前,已经彻底认了命。
如果她不把许家人弄走,她很可能再被弄回到那个村子她绝对不能再回去!!
许珍儿指向地上的许家老两口,声音凄厉:“真的!句句属实!领导,公安同志,你们要给我做主啊!他们……他们许家就是一窝畜生!乱搞男女关系!还把我卖给山里人!不信你们去查!去山里查!!”
“你胡说!!” 许爷爷脸色惨白如纸,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领导,别听她胡说!她……她疯了!受了刺激胡说八道!”
“我没疯!”许珍儿尖声反驳,“就是你们!许老栓!曹金桂!你们是不是把我卖了二百块钱?!钱呢?!拿出来啊!!”
曹大嫂听到女儿连自己的名字都喊出来了,直接眼睛一翻,这次是真的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第76章 反省
赵副主任和两位公安同志低声快速交换意见。
随后,赵副主任厉声喝道:
“许家发生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第一,立即将主要涉案人员带回革委会,隔离审查,交代所有问题。第二,责令朝阳大队党支部、大队部就此事做出深刻书面检查,并组织全体社员开展批判大会,肃清流毒!第三,许家其他成员,在问题查清前,由大队负责监督劳动,不得随意离开!”
他这话一出,村民们噤若寒蝉,现在这个年代,普通人都害怕革委会。
李公安上前一步,“许珍儿同志反映的被贩卖情况,我们公安机关会立即立案侦查!如果查证属实,将依法严惩,绝不容情!在此期间,所有知情社员有义务配合调查,但不得散布未经证实谣言,扰乱社会治安!”
“是是是,赵主任,李公安,我们一定配合,一定深刻反省!”
王保国和李为民连连点头,这事处理不好,他们俩的干部也就当到头了。
公安同志开始清场,驱散村民,将许家主要成员和许珍儿都带走。
村民们被干部和公安驱离许家院子。
时夏和花婶子随着人群退到稍远的路边。
花婶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老天爷!革委会和公安都来了!这下许家算是彻底垮杆了!游街批斗肯定跑不了!要是真卖孙女,怕是要吃花生米了吧?许家这是彻底完了呦……”
时夏点点头,贩卖人口在这个年代是重罪,尤其是在叠加如此不堪的伦理丑闻后,许老大和许爷爷的下场绝不会好。
那这些革委会干部和公安,也是闻晏找来的吗?
时夏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心里莫名有些害怕这样手段莫测的闻晏,只希望自己没有得罪过这家伙。
周红梅不知从哪里凑过来,一把抓住时夏的胳膊,“时夏!婶子!你们都看到了吧?!我的妈呀!还……还那么乱?!我刚才听得差点喘不上气!”
花婶子找到了新的八卦对象,绘声绘色地八卦起来。
周红梅听得一惊一乍,惊呼不已。
直到花婶看到自己手里的饭碗,才着急忙慌地说,“下次再聊,我得回家喂小孙子吃饭了。”
周红梅也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吃午饭,一听到动静就跑过来凑热闹,还好亲眼目睹大半场,不虚此行呐。
“时夏,走,一起回去!”
时夏点头,先回去歇歇再说。
回到知青点,屋里闷热得像蒸笼。
时夏随便用凉水冲了把脸,以“天太热,没胃口”为由,婉拒周红梅一起做饭的邀请,直接瘫倒在自己的炕铺上。
身心俱疲加上闷热环境,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半下午,时夏才被热醒的,满头满身的汗。
实在受不住这酷热,她瞅着没人,拴好门闩,闪身进入空间。
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