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他差点被饿死。
然后,他在黑暗里学会了很多事:
如何判断一个人的步伐是否在靠近?如何听出水管响是自然声音还是有人故意敲的?还有,如何在恐惧发疯之前,用各种方式来压制自己。
这种经历给人们造成的结果是很极端的:
有的人长大后,会得病——像幽闭恐惧、噪音过敏、ptsd等等等等。
而剩下来的人,则是完全相反,他们会彻底断掉了这根“感觉的神经”,也不再感知到黑暗。
时无是后者,但这不是“坚强”,而是当人们遇到承受不住的伤害时,大脑就会自己学会一种方式,那就是屏蔽掉这些让你受伤的“反应”。
所以在这片无尽的虚无中,时无没有发疯,也没有崩溃。
他甚至还抽空地想了想:这里要是可以再配个空调就好了,再搞个星网,让他上上网,吹吹风,好不惬意。
但是可惜,什么都没有。
时无只能再次躺了下来,然后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歌,就像是小时候的他缩在储物间里,周围传来的是妈妈的哭声、爸爸的咒骂声,还有与他们家一墙之隔的另外一个世界。
——“欢迎先生下次光临!”
——“你再吵,我就不认你了。”
——“谁要你这种孩子?”
“”
时无哼的歌几乎从不在调子上,但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节奏。
属于一个,即使在虚无,也能自我调频的疯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时无歪了歪脑袋,眼前却锐利地盯着某处漆黑,“要不我们出来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