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上的帝王说着话,并不长的话,甚至有些短。
“记得……”
“会的。”
那位年轻人离得很近,近到比所有人都近,只轻轻握住了另一只手,双手相扣不离。
他握住了帝王那只瘦削、冰凉、因久病而皮肤松弛的手。
如此平常的一幕。
无人微词。
赫连烨心下微惊。
赫连辉似有所觉,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目光浑浊地看向他。
随即,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轻轻地道来,“我无其他要说的,要交代的都在诏书里。”
“下去吧,烨儿。”
因帝王旨意,所有人退下。
除了一人,依旧留在殿内,只留他们二人。
赫连辉怔怔看着他,于这生命最后的时刻,望着那双很美丽的眼睛,总觉得很美丽的。
天色昏黄了。
他竟看到了一缕红线,一缕如此鲜红的线,看着他将这缕红线缠绕在自己手指上。
祝瑶取出了它。
他将红线缠上绕上,彼此交缠,只缓缓出声:“我不知道……来生你能否再见我。”
“就让它来指引我们。”
“再相见。”
赫连辉望向那双美丽的眼睛,那双眼中似燃烧火焰的眼睛,并非热烈,而是沉寂的死火。
“真的吗?”
“嗯。”
“只有,你我能见。”
赫连辉终是明白了,原来这缕红线只有他们看到了,难怪梁上的那对兄弟一点都不吃惊呢!
“好啊。”
他低低念了一声。
他忽得,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那只手,终究化作一抹难以释然的闭眼。
来生。
来生,一定,一定相见,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