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逐渐失焦的眼睛望着玉含章,盛满无尽的悔恨——师尊,我终究还是让您失望了……
我没能成为您所期望的那般,没能成为一个无畏的君主。
我曾想过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可是……可是我害怕死亡。
我害怕了,我退缩了……
我错了,您能原谅我么?
太簇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喉咙却只能溢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这般挣扎,玉含章只觉心如刀绞。
但,另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桓不去:步明刃修的虽是杀道,可骨子里,步明刃并非嗜杀之人,他斩的都是他认为该斩之辈。如果让他知晓,凝聚了无尽煞气的一刀,竟误杀了他们亲手教导、庇护多年的太簇……积攒多年的杀孽反噬,加上这锥心的误杀之罪,他的道心会不会当场破碎?
这令玉含章遍体生寒。
玉含章的手温柔地覆上太簇的眼睛,合上了太簇的眼睛。
“下一世,我还你。”
另一只手,灵力微吐,悄然震断了太簇的心脉。
太簇的身体微微一颤,最终松弛下来。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太簇翕动的唇间挤出微弱如丝的声音:“师尊……您……”
玉含章俯身,在太簇渐冷的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刹那之间,灵火冲天而起,将昏暗的天地点燃。
玉含章几乎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力,度化着这片土地上所有新逝的亡灵——无论是阵亡的将士、被波及的百姓、狰狞的魔修,还有……他亲手送走的太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