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石油一般粘稠的泥沼淹没他的口鼻,让他发不出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动作。他只能看着水幕没过头顶,将他像是石油中的海鸥一般困住。
尤利叶感到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被整个世界抛弃。
玛尔斯仍然定时定点地和尤利叶见面, 替他注射营养剂,被尤利叶幼犬一样狺狺在他身上啃下来一点血肉,并不真正被尤利叶伤害。
自从尤利叶那天和玛尔斯说过那番十分消极的话之后, 玛尔斯自己也无法确认自己想要看到的到底是哪种状态的尤利叶,他因此对与尤利叶见面这件事产生了一些非常复杂微妙的想法。
尤利叶洞若观火地察觉了他的欲望, 这对玛尔斯来说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玛尔斯从未想过自己能够真正在尤利叶面前隐瞒什么。
让玛尔斯感到痛苦的事更加递进:尤利叶原谅了他, 宽恕了他。
那对主权和边界、对自由最为在意的阁下,对一切表现出一派无能为力的姿态,这让玛尔斯真心实意地开始恐慌了,他感到尤利叶的灵魂正在无可挽回地流逝。
那在他面前表现出乖驯的雄虫, 也并不能用尤利叶遗留在此地的躯壳来形容。
真正被伊甸基因控制的尤利叶是绝对的破坏一切的怪物, 在基因的驱使下,身躯长出新的血肉, 连肉体的构成都开始截然不同,原地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忒修斯之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