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他溜着石床的边沿躺下,恨不得拿出睡水晶棺的架势定在床板上。摩拉克斯原以为自己会失眠,有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嘛,前几日也是他带着山君休息但那时小家伙的状态就跟还在蛋里一样,倒也没什么影响。今天可就不一样了,大胖闺女嗓门儿嘹亮,存在感强烈,很难忽略。她就像巢穴里的幼鸟,看不到亲鸟一动不动,看到亲鸟立刻动得像是想要拆家。
他听着身边幼崽均匀的呼吸,做好睁眼到天明的心理准备,结果却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梦里天坠流火,几颗调皮的天星专门往岩之魔神身上落,疼倒是砸得不疼,更多还是无奈。可那些天星落着落着块头越来越大,力道也越来越猛,到最后竟掉下来一颗白生生的巨蛋。
摩拉克斯及时出手抵住来自巨蛋的攻击,猛然睁开眼睛,捏捏踹在掌心的白胖小脚丫。
幼崽不耐痒,“咻”的缩回去。
窗外还是日月长照的景色,但已有仙家们来往行走的动静。他坐起身先去看孩子,定睛一瞧不由失笑——独自占据四分之三大石床的山君从尥蹶式睡成麻花式,看来昨晚她艰难跋涉了许久,整只崽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怪不得便宜爹梦中频频被天星击中。
小家伙突然挥舞胳膊腿儿原地腾空翻了个身,扭成麻花的身体神奇的转顺回去。她似乎对规规矩矩躺着甚是不适应,解开麻花也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又是挪又是磨,硬生生把自己咕蛹成一只撅着屁股睡觉的小蘑菇。
也就幼崽骨头软,换做成年人这么折腾少说得撅断几根老骨头。摩拉克斯哭笑不得看着她挪来挪去满床寻找舒服的睡姿,及时挡住小家伙孜孜不倦朝床底进发的攻势。
怎么睡觉都这么不老实?别人是睡觉,放她这儿干脆打了一宿拳。
既然这么精神不如早早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但是看看山君睡得红扑扑的脸他又软下心肠,觉得孩子还小,多睡一会儿理所应当。
这么早呢,不让她睡觉打算喊她起来干嘛?
翻身起床洗漱,昨日引入室内的清泉确实让生活变得方便了许多,或许可以将这种设计带回归离集传授给居住在那儿的普通人。他重新把水烧热,回到卧室就见山君又换了个睡姿。这回她把一边胳膊完全压在身子底下,整个娃就像是打算用这条小胳膊把自己撑起来。
昨晚休息前取下的耳坠放在床头柜上,他拿起一枚,顿住想了一会儿将它收起来,只把另一枚挂在左边。这玩意儿晃晃悠悠就跟个逗猫棒似的,去掉一边方便抱孩子,主要是省得被她抓到。万一出门遇上不得不动手的对手两边正放狠话呢这头山君一爪子薅住他耳坠往下拽,摩拉克斯都不敢想那黑历史能流传多久。
山君一口气睡到午饭前才醒,外间不断传来饭菜香喷喷的味道,频频阻止她殴打金色木头人的小拳头。小家伙怒极,天旋地转爬起来非要给对手点颜色瞧瞧——石室内没有金色的树,也没有会站起来说话的狗头人。倒是昨日开辟的新地图里有人在说话。
每次醒来都有便宜爹的熟人登门拜访,可见他人缘极好。
这可真奇怪,我家有善于与人交往的类型吗?难道不是全家都喜欢守在一个地方一宅几百年?
不知道,记不清楚了,也许便宜爹就是个特例。
床尾摆着昨天穿过的新衣,这回没有引得她走神的热闹可看。小家伙爬过去拽开布料抖抖,看清楚上下左右就一把拽着身上的短褂“唰”一下扯过头顶往后扔,又是拱又是钻的套上新衣服。
留云借风真君是个讲究人,山君既然为岩之魔神所收养,衣裳颜色也以白色棕色金色为主。小家伙忙活了一阵,光着两只脚跳下地面往外跑,蹿出去几步发现两手空空又赶紧回头抱起那只岩偶,不让它孤零零一只偶躺在窗台与床沿缝隙里。
马科修斯正高兴的向摩拉克斯道谢,内室跑出来一个抱着玩偶散着头发的小娃娃。昨日若陀龙王上门二话不说帮他整了一个能自动流出水的水槽,熊心大悦之下他就把这家伙蛮横扫荡厨房的事儿给掀过去不提了,今天早早带了午饭来表示谢意……顺便吸崽。
若陀自己也说设计这套自流水槽的是摩拉克斯,他就是个出力气干活的,马科修斯当然不会弄混致谢对象。
“爹!早!”山君中气十足的咚咚咚跑出内室,见人先喊爹,然后看着大熊等便宜爹介绍。
“这是马科修斯,我的好友。”摩拉克斯心里还是很嘚瑟的,稳住脸上的表情对崽道:“你且去洗漱。”
三四岁的孩子能有如此表现很值得父母骄傲了,大大方方的,多好!
第8章
昨天还是光秃秃的青石水槽,今天就摆上了小杯子小牙刷。山君四下瞅瞅,弯腰撅屁股咣当咣当拖出一张四四方方小石凳,小短腿儿踩上去刚刚好高出水槽边沿够洗漱的距离。
小厅那边饭菜香得勾魂。她把自己打理干净,确认嘴角没有感动的泪水闪闪发亮才很有样子的走出去,马科修斯先生金棕色的毛毛看上去又厚又暖,还生有寓意吉祥的花纹。虽然他是个熊的形象,但忠厚老实的气质扑面而来,一看就是可以小小欺负几下的类型。
“您好,您早。”小家伙一举一动很有家教严格的范儿,受限于胳膊腿儿都太短看不出风流洒脱的气质,但也与本地多数崽大相径庭。
她行过礼就安静站回父亲身边,马科修斯的豆豆眼里泛起数不清的疑惑——幼崽是这个样子的吗?
原地开午饭都不能说晚了,这孩子脸不红心不虚的泰然处之,就好像睡到日上三竿家里来客才醒的是另外一个崽。而且她不光能理直气壮撑脸面,还能若无其事行礼问候,镇定自若的架势反倒叫马科修斯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早。
应该……没有吧?现下这个时辰洞天外的阳光都有点嫌刺眼了呢——不奇怪,昨儿摩拉克斯也出现过类似症状。
“卢卢,卢?”肚子饿了吗?
又是一口气睡过去小半天,能不饿么,山君认为此时自己能不抬头的吃下去整条胖头鱼。但家里有外人在,还是那句话,要脸,要面儿,不能倒了范儿。
小家伙看了眼桌上的食物,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谢谢您,我现在还可以。”
现在还可以忍着不流口水,等会儿就不一定了。
便宜爹要是会做饭昨天便宜二叔就不会搜刮出一堆垃圾挨个试着喂她,所以今天出现在桌子上的肯定不是他的手艺。山君心里门儿清,只是嘴还有点跟不上。
这可不行,嘴慢了是要吃亏的。吵架的时候慢吞吞憋出一句,别人马上十句八句甩出来,换谁谁不堵得慌。
眼看孩子想吃东西又守礼忍着,马科修斯连忙起身告辞。摩拉克斯把客人送到门外,惊讶的发现山君一直跟着自己——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能克制住欲望,别说吃饭,要个什么东西也不能多等的。
形象包袱不是一般的重。
“爹~我饿了!”毛茸茸的熊熊走了,咱能开饭了不?
山君甜腻腻的小奶音再加上充满期待的眼神连岩神都扛不住,他马上败下阵来:“开饭吧,往后我不在家时你要是饿了就去找马科修斯。”
就烹饪手艺而言,炉灶之魔神段位高过众仙太多,也就留云借风真君能凭借机巧手艺追赶一二。
事实证明,在璃月这块地上不能随便念叨别人,午饭前后的功夫留云借风真君就带着小弟子来了。看到山君整整齐齐穿着自己缝制的白底如意云纹小褂衫以及浅棕色南瓜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