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很有道理,路人也各分一半帮着摇旗呐喊。原本只是场小口角,一传十十传百下来愈演愈烈,半个东城都好奇这两人到底谁才是坏蛋。
也不是没好心人提议把孩子带来让她自己认认脸,马上有知道些内情的老板低声说力工捡的那孩子才三四岁大点,她能知道什么,爹妈姓名都说不清。
事关孩子,大家还是很讲究的,听说娃儿还小立马没人再提把她领来这里的话。
乱哄哄的,让孩子过来干嘛?
獬豸藏在人群里看了好一会儿,阿萍刀子一样的眼神扫过来好几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装死了,必须出面配合她把这出好戏唱完。
街头两人相争,仙兽从天而降认出恶徒,想想还挺带感的呢。
他找了个角度,很帅气的亮出原型腾空而起徐徐下降,逼格拉满的落在众人视线中心。
仙兽威严的声音震得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三水虽有心闹大事端引仙人前来探看,却也没想到真正面对仙兽獬豸时会是这般景象——獬豸行走归离集通常以人形出现,极少展示真身。
“何人在此喧哗!”
身形似羊黑毛又长又卷的独角仙兽跺了下前蹄,堵得水泄不通的整条正街瞬间鸦雀无声。
谢智心里美滋滋的,按照阿萍交代亮出角朝她奔过去。众人眼见神兽出手,不等两边短兵相接那姑娘尖叫一声突然扬起一阵浓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神兽如何吃得下这口气?登时抖擞精神撒开四蹄直冲云霄追上前去:“哪里逃!”
站在地上的众人目瞪口呆仰头寻找,两位仙家早进躲云里去讨论接下来该怎么演了。
小山君还在三水家的院子里蹲着呢,总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而且歌尘浪市真君与仙兽獬豸都认为这个凡人值得一用,也就是说会有其他仙家前来进一步观察。
这个“其他”,可以是若陀龙王,或者是尘之魔神,甚至是岩之魔神。
“你就这么水灵灵的给帝君派活儿?”谢智像是头一回认识阿萍那样上下打量她,歌尘浪市真君美滋滋:“当然啦,三水还得送小山君回轻策庄呢。我从哪儿给她变个假爹出来?我有那个胆子么?”
这倒也是,谢智扒开云头往下看,那个凡人青年正拱手作揖团团做谢,感谢街坊邻里对他的信任与声援。
“你和山君真是把这小子给涮惨了,我很想看看将来他知晓这一切不过是仙家考验时会作何表情。”谢智摇头叹息,阿萍一脚踹上去差点把他踹出云层:“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三水谢过众人,婉拒了大家请他喝一杯的建议一路小跑往家溜。他有点担心那个可怜的孩子,说不定有人会落井下石打她的坏主意,自家怕是护不住她。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她返回轻策庄。避开归离集这边热情高涨的人群是一,再者也好探探这孩子的父亲对此事持何种态度。万一女蒙师丢弃小孩儿的举动正是其父授意,他也好见机行事把孩子再带回来另行寻人庇护于她。如今女蒙师畏罪潜逃,早一天晚一天必为仙人擒获,但孩子这边等不得,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快些将她送回轻策庄为上。
不管怎么说,既然遇上了他横不能眼看着丁点大的女娃往火坑里掉。或许没本事教养这样的孩子,但他能想尽办法护她走过这段艰难泥泞的道路。
本想着找个商队跟着往轻策庄去,现下看来时间紧迫不得不修改计划。他心里已经把山君当成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了,一股豪侠之气恨不得从腔子里喷出来。
一路走青年一路在脑子里想今日这一连串的事儿,总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但又找不到关窍所在——这世上还有仙兽不能一击拿下的异人么?难不成那孩子真有仙缘?
反正肯定不是孩子的问题,她总不可能与蒙师合伙下套骗自己呐。自家是个什么情况三水还是心里有数的,榨不出多少油水,不值得花这么大的功夫针对。再说了,真要是自家惹了哪位豪商也不至于被当成盘菜端上桌,找几个亡命徒就足够收拾,没见过大象踩死蚂蚁前还要给蚂蚁跳段舞的,踩就踩了连日子都不必挑。
虽然这么说很丧气,但事实就是事实。太过弱小,以至于没人会把他当成对手看。
等他紧赶慢赶跑回家进了门一看,小君正在和他那三个侄子侄女玩游戏。
四个小孩围成一个圈坐下,中间摆着几块石头代表各种家具。最小的孩子还拖着鼻涕,他搬起一块石头送到山君面前:“老大,请吃饭。”
他绞尽脑汁狠狠把自己的得意之作夸了一遍,虽然看上去石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但它其实和供奉仙人的菜肴一样都是集色香味于一体的珍馐佳肴(想象版)。
面对这份尚处于“监修中”的美食,山君表现得兴趣缺缺。三水家的老二,他唯一的侄女搬起另一块石头也往前挪:“老大,请喝茶。”
老大好歹把石头接过去摆在面前,同样都是需要用想象力去补充的食物,这块石头比上块石头运气可要好多了。
“嗯,不错。”山君很有范儿的慢慢点头,把落在最后的大侄子给急得抓耳挠腮,“老大,我才是对你最忠心的呀!”
最后一块石头他搬不动,那是“桌子”。
“你得做些让我相信你忠心的事。”老大很有道上风采的深沉道:“光凭说,谁都忠心耿耿。”
站在家门口看了一场的三水:“……”
这是什么暗黑版本的过家家,仙缘原来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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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作息特别乱,晚上失眠白天睁不开眼,严重影响码字效率,正在调整中
第50章
说起过家家,一开始并不是眼下这样。
三水家的侄子侄女收拾好了旁人家定的净菜,他娘就打发他小妹出去跑腿儿送,好叫两个儿媳下工回来也能坐下喘口气。归离集房价高,如果分家小辈们想要攒够一套房且得等上十几年。但要是一家人聚在一处开火一处筹钱,算下来几年也就够了。到时候阖家且有两套房产先散开住着,不至于挨挨挤挤摩擦不断。
两位老人有话在先,上头两个最大的儿子谁养老谁养弟弟妹妹且分开,房子是全家一块儿挣的不是单独给谁买的,等到他们俩闭眼的时候自有分辨给谁不给谁。顶好是遇上好年景好机会再赚上两套,四个孩子一人一套不争不抢,没那份儿运气了老家雀只有攒俩窝的本事,孩子们就只能一家半边的凑合。
因为事先说得分明,所以现下挤着偶有些日常口角却没有什么大的矛盾。爷奶一视同仁,底下最小的一辈便无隔阂,每日凑在一起干完活儿就是玩耍,事事都要一样才消停——用三水的话来说就是踩狗屎也得踩三坨一样的。
平时玩过家家都是老大领着两个弟弟妹妹出去和邻里间的孩子耍,今天忽然多了个又精致又漂亮浑身上下还香喷喷的小妹妹,那就不能领出去便宜外头的癞痢头。解决了外部矛盾,接踵而来的就是内部纠纷。小孩子过家家无非模仿父母言行,自然有人演爹有人演娘,问题这就出现了。让山君演家里的崽崽喊旁人爹娘她不愿意,三水家的侄子侄女倒是都愿意有这么个小新娘……可是小妹妹只有一个,没见过仨“新郎”一个新娘的,也不行。一个人演新郎那两个更不愿意,丝滑流畅传承了千百年的游戏突然遇到了bug。
于是山君就说何必照着家里演,咱演外头的,我来当老大,你们仨全是小弟,这不就一碗水端平了么?
老大这一上午领着小弟们征服了整个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