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厌也正看着他。
男人的身形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可靠。
他没有说任何鼓励的话,只是用眼神告诉简行舟。
去做你想做的。
我在这里。
简行舟笑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凶宅的那张床开始,就不是了。
他转回头,不再犹豫。
手中的【清道夫的旧钥匙】对准那个古老的钥匙孔。
缓缓地、坚定地,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是某个尘封了无数年的古老锁芯,被重新唤醒。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钥匙孔中爆发出来。
简行舟只觉得眼前一白,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瞬间抽离,卷入了一个无尽旋转的白色旋涡之中。
而在外界,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失去了焦距,软软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倒地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将他揽入怀中。
崔厌抱着失去意识的简行舟,缓缓地、珍而重之地,将他放在了舞台中央的地板上。
他甚至细心地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意识坠入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剧院的入口方向。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所有的温情与克制尽数褪去。
只剩下足以冻结整个世界的冰冷杀意。
黑色的雾气从他脚下弥漫开来,如同潮水般覆盖了整个舞台。
一个无形的领域就此展开。
这是他的阵地。
也是……简行舟的城墙。
“它们来了……”
管理员虚弱的声音从放映机旁传来。
“那些被系统视为‘养分’的负面集合体……它们感觉到了‘净化’的威胁……”
“系统本身……并不想被治愈……它享受这种混乱……”
话音未落,整个剧院开始剧烈地震动。
入口处那厚重的猩红帷幕开始像活物般蠕动,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从剧院之外传来。
那声音里混合着成千上万种不同的痛苦与怨毒,仿佛是所有副本里死去的怪物与玩家的哀嚎集合体。
帷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撕开。
门口站着的,不再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而是一片由乱码、血肉、怨念和破碎规则交织而成的……怪物之潮。
它们形态各异,却又带着惊人的相似性。
所有他们经历过的、听说过的、甚至存在于系统数据库深处从未被激活的副本怪物。
这些东西此刻都以一种“数据化”的形态,被系统召唤而来。
它们是系统的军队,是混乱的拥护者。
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冲上舞台,打断那个正在试图改写一切的“病毒”,然后……吞噬他。
“旧的规则……不允许被新的秩序取代……”
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我……要沉睡了……祝你好运……”
管理员的轮廓彻底消散,化作几点微光,融入了那台嗡鸣的放映机中。
至此,整个剧院,只剩下舞台上的两个人。
和台下那无穷无尽的怪物军团。
崔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向他涌来的毁灭之潮。
他缓缓抬起右手。
在他抬手的瞬间,他脚下的影子,那片由黑雾构成的领域,开始活了过来。
无数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布满暗金色纹路的手臂从地面猛地伸出,形成了一道不断蠕动的黑色屏障,将整个舞台牢牢护在其中。
“砰!砰!砰!”
第一波由代码构成的【绞肉屠夫】狠狠撞在了影壁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影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那些阴影手臂却瞬间变得如同最坚韧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屠夫的身体。
“滋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只由代码构成的怪物在接触到崔厌本源力量的瞬间,就被分解、吞噬,连一点数据残渣都没有剩下。
一击,秒杀。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一只倒下,十只涌上。
它们悍不畏死,因为它们本就是一堆没有生命的数据。
崔厌站在影壁之后,岿然不动。
他微微侧头,落在身后那个安静躺着的身影上。
简行舟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逻辑空间里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崔厌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随即,又化为更为森然的杀意。
他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到他。
第243章 副本支援战
简行舟的意识坠入一片无垠的纯白。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种能令人发疯的寂静。
光,是这里唯一的构成物质。
纯粹、均匀,没有任何阴影存在。
他“站”在这片虚无中,身体的感觉已经消失,只剩下最纯粹的思维在运转。
“嗡——”
前方的纯白空间中,光线开始不断扭曲凝聚。
不久后,一座巨大到仿佛要撑开这片虚无的黑色石碑从光芒中缓缓升起,飘到简行舟面前。
石碑的材质光滑,却又散发着一种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变形。
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非人类文字,刻着一行散发着血色微光的句子。
但简行舟却莫名能看懂:
【恐惧是最高效的能量】
这就是系统赖以生存的第一块基石。
它矗立在简行舟的意识面前,散发着一股绝对真理般的气息。
简行舟“看”着它。
他能感觉到,这行字里蕴含着的力量。
那是从无数个副本、无数个玩家、无数个枉死灵魂的尖叫与绝望中提炼出来的,最纯粹的负面能量。
它在试图告诉简行舟,这是世界的本质,是不可撼动的公理。
任何试图反抗它的意识,都会被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瞬间冲垮,同化成它的一部分。
但简行舟只是“看”着。
他的意识深处,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高效,不代表唯一。”
简行舟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手,缓缓伸向那座黑色的石碑。
他没有试图去抹除那行血字,因为那相当于彻底重塑整个系统,这是他目前无法做到的。
他只是用自己的意志,在那行血字的下方,开始刻画属于他的“定义”。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无数倍。
他的每一次“刻画”,都像是在亲手窝着一根烧红的针,去试图刺穿一块万年寒冰。
石碑上那股庞大的负面能量在疯狂地反噬他。
无数张绝望痛苦的面孔在简行舟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