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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 / 2)

通判卢湘正想着他的马,明日该喂何等草料。

游侠冯贯从墙上滑了下来,嬉皮笑脸说:“自然,这帷帽就是陛下从那坊市里亲手买的那顶。”

“你刚跑哪儿去了?”

孙内监追问。

陛下自下了山,并未就去找那位山长,而是租下庭院稍作休憩,他们这些人则都在那位山长弟子邀请后去了。

热情难却下甚至用了餐饭。

孙内监知晓。

怕是陛下的老毛病犯了,他一向喜爱洁净,得日日沐浴。

乡野里前行,每每路过河流,他都要稍作停歇擦身。

孙内监听闻他少时被先帝派遣北地平叛,雪天地里,且无热汤,他甚至会借雪擦身,足见其癖。

可这位自肃州时就紧跟的游侠,同他们一同去探访,用饭时竟是中途说去要行个方便,再然后就未曾回来。

“我去促成一段佳话了。”

冯贯嬉笑道。

孙内监吃了一惊,还未说些什么,那边门前的禁卫忽得说是陛下传召他。

“好呀,大喜事!孙尚书,快去吧,怕是陛下得问不少!”

冯贯笑着推了他一把。

孙内监摸不清头脑,可依旧因这个“尚书”戏称瞪了人一眼,好在这是在乡野,若是宫中他怕是不得安宁。

“竖子,别跑。”

“晚些出来,我定要好好同你说道一般。”

孙内监骂了句,随即快速小跑进了屋。

另一边,夏言背着人,只往回去的路上走,刚出那院落门不久,他便启声轻问:“祝兄,可否还痛?”

“……”

“无恙。”

略有些喑哑的声音回答。

夏言微顿,只缓缓道:“那就好。”

他背着人往前走,手臂托着其身,走的很稳、很沉,这条路并不算很长,可乡间的路大多不甚平整。

天边只余一轮弯月,洒下浅淡的余光。

经过的院子里的烛火也都熄灭了,家家户户都进入了沉睡,只等着下一日的到来。

“祝兄,我不当去见他们的。”

他忽说。

他走的很慢,似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稳妥的不出错,让背上的人少些颠簸。

“……”

“不关你的事。”

声音清清淡淡的,如秋风拂来,有些凉意。

夏言微怔。

不知为何,他心下竟有些隐隐失落,也不知这缘何而来。

他微垂着背,往归处去。

忽得,眼前昏暗地处竟是一片光亮,他有些诧异,微侧头只见伏在身后的人稍稍探出个手,提着一盏小灯。

那灯着实不算大,小巧玲珑,似是只有巴掌大小,可散发的光柔和,照的舒缓,还照的很清晰。

“我是来寻阿乔的,现在想来……当是有人模仿其声……不关你的事。”

声音缓缓说道。

夏言心下微动,忽得低语,“祝兄,你对其他人,都是这般善解人意吗?”

祝瑶微怔。

他手提着那盏小灯,照的地间微亮,好一会儿才说,“也许是,可也许……是什么都没有。”

“……”

夏言沉思了片刻,道:“也许,于祝兄而言,没有也是一种善意。”

祝瑶怔住。

他目光慢慢落在手间的灯上。

这是他刚刚从背包里取出的,那盏据称体质加2,实乃救命良药的宫灯,没想到真的是一盏灯。

这灯同他见过的那盏高大的宫灯没有区别,繁复艳丽,就像是完全的复制品。

只是缩小了好些倍,很像一个能挂在腰间的小配饰。

它竟是还能调整亮度,在宫灯顶部的圆形转动,就能调整光亮,譬如此刻用的就是最亮一档。

“祝兄,果真自天上来。”

夏言忽得叹了句。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灯。

这般小巧的灯,精致出彩,更不知是何等材质所制成,明明内里图画似是上等绢布绘制,似描绘好些图景,面面不同,繁复艳丽,笔触极为精妙,可貌似被外部框住了,可依旧能清晰看清。

“此灯是有人遗赠于我。”

祝瑶看向视线里,模模糊糊的备注,宫灯的体质赠予似乎是要输入确定的人,然后慢慢地增长。

以及使用说明里提醒:白日置于阳光,夜晚自可用之。

行吧。

貌似太阳能充电,还挺高科技。

路不算长,缓步走来,也快到了地方,小小的院落里,远远看去依旧光亮,不少人貌似都在等着他们。

“祝兄,你的灯还是收起来吧。”

夏言低语。

祝瑶淡淡应了声“好”,随即心随意动,手里那盏小灯就回了背包。

“当真神异。”

“祝兄,你有此宝,还是少露人前,以免生出是非。”

夏言嘱咐了句。

祝瑶低语,“其实,于我也没多大用处,不过暂且用作照明。”

体质加2。

他还不如直接……重开时多掷几次骰子,如果这个体质加2是真的。

夏言失笑。

这位天上而来的友人,还真是怀有重宝,也不觉得,怕是身处宝山早已习惯。

“可于人间,怕是为抢夺能血流成河。”

夏言笑叹,落下一句。

等他背着人跨进院门,里面等候地学生、僮仆、以及方夫人随同他的一双儿女终是围了过来。

另一边屋内,通亮的堂内,那位陛下坐在榻前,只见这位陛下冷着脸,由着那侍奉的亲卫取出药膏来。

他正自己上着药。

孙内监吓了一跳。

我的个亲乖乖。

“陛下,您……这是旧疾犯了?要不明日就取道回都?这乡野间医术匮乏,实在不好缓解。”

他急忙走近,伏身低问。

赫连辉皱眉,不语。

他敞着衣衫,宽阔的胸腹间不少的伤疤,其中一道靠近心口处略明显的伤疤,犹见当年凶险。

孙内监多年近身侍奉,深知这位陛下身体雄健,可即便这样他早年那些经历不免留下些病痛,那道差不多到达心口的箭伤便是首要,那便是这位陛下十三岁那年曾经替先帝挡的那一箭。

当年似是恢复的很好,可近些年来每逢天气变幻太大,怕是伤及深处,每每令这位陛下时不时疼痛难忍。

难怪陛下今日竟是先歇息了。

他们这群人竟都未曾发觉,当真是失责,当真该死。

孙内监很是自责,满面愁容,只忧心起了皇帝的病来,把其他的都抛却了脑后。

“无碍。”

赫连辉默然道。

忽得,他问:“你亲自去见了那位书院之长,如何?”

孙内监回神,大叹,“陛下,奴家所见,此人有大才,非乡野所能容,他竟是甘于埋身于偏僻地处,专心著学。”

“最难得的是他所收弟子,竟是丝毫不拘泥于身份。”

“陛下,你可知此人竟是还收过个农户为弟子,这位弟子一心养桑弄蚕,那织机所织的丝便来源于她的蚕室。”

“更难得的是此人竟是个女子,她最初不识文字,不过因为这位山长替她申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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