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街后方还有居民!」通讯里一个声音尖起来,「那一栋半塌楼里还有人!」
「让无人机去叫唤!」指挥官在频道里压声,「北口不许退!」
凯斯开了三发,第三发才贴上节点。那隻东西抖了一下,还想扑,被灰屑的副炮一束光线打在背部,整个塌了下去。凯斯挤出一口气,汗从护颈里往下流。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群——有人在祈祷,有人把头埋在箱子里,有个男孩隔着人浪看他,眼睛黑,脸上都是灰。
再往前的地面突然整片隆起,像有什么慢慢把一块船板从下面顶起来。柏油裂纹沿着隆起边缘放射,砂石「咻咻」地往下滑。那不是跃袭型,不是孢脓型,轮廓更厚、节点更大,像把前面的东西都串在一起长出来的畸形。
「低阶核心型。」卡嵐的喉结动了动,嗓音很低,「所有人,打它的相连节。别让它把护盾整段掀掉。」
「北口,北口!」通讯里是罗克的声音,带着电流爆裂,「西口——我们打开一条缝了,正在往回带人——」
他没有再看投影。所有图都已经印在他脑子里——管线匯点在哪,护盾电源在哪,居民堆在哪,敌人的节律在哪。灰屑贴着他脚边,耳壳灯一直亮着不灭,机体的振动把他的鞋底震得发麻。
第一隻「它」从隆起的船板上撑起来。整个北口同时吸了一口气。
「压住——」卡嵐吐字,每个音节像有重量,「不能让它过线。」
枪声在那一秒同时炸开,像一整片钢雨。护盾外,紫色的东西在光里翻滚、被撕开、又黏回来。孢液滴在地上冒烟,味道甜得让人作呕。
通讯里,有人开始喊:「护盾二十四!」「北二街上方楼板要塌!」「无人机被孢液腐蚀——!」
罗克的声音短了两拍,才在频道里挤出来:「我带到一半——你们……顶住。」
卡嵐把枪口往上一抬,准星贴住那个大的节点。他知道,下一秒,这一口「海」会整个往他们这里压下来。
他把气吐到最后一寸,扣下扳机。
护盾的亮度降到 18,像一层被拖薄的纸。
北口的街道被磁能弹和孢液染成一片焦黑,空气里混着金属烧焦味和菌体的甜腐气息。士兵们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指令和吼叫,乱到几乎听不出谁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西口频道炸开一声:「——罗克,罗克!快撤!支撑不住了!」
卡嵐猛地抬头:「西支街怎么了?!」
噪音里传来罗克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背景响着爆炸和人群哭喊:「有一批居民被堵住了……核心型菌种从地底……」声音卡住,随后是一声沉闷的轰鸣。
「罗克!回报!」玛席扯着嗓子吼进频道。
回答他的,只有失真的杂音。
北口的战斗没停,但整条防线像被抽走了一根脊椎。玛席的呼吸急促,握枪的指节发白,嘴唇张了几次,硬是没喊出声。
卡嵐低声道:「专心守线。」
玛席猛地回头,红着眼睛吼:「那是罗克!他带着一队人——」
「守住,」卡嵐的声音像压住刀刃,「不然死更多。」
灰屑狗低伏在护盾边缘,耳壳灯跳动,一声低鸣,像在呼应卡嵐的冷硬语气。
地面再一次大幅度震动。
北口的护盾核心亮起红光,警示声刺进每个人耳膜。
「护盾剩馀电量 12,准备回抽!」有人在频道里喊。
下一秒,街道尽头一栋高楼整个倾倒,灰黑烟尘吞没半条街道。就在所有人以为护盾会彻底崩塌的时候——
一串尖锐的磁能啟动声,从高空压下来。
天边突然亮起大片白光,像有人将天空撕开一道口子。低沉的轰鸣紧随而至,悬浮引擎的共振直灌耳膜,震得胸腔发麻。浓烟翻涌中,不止一辆,而是一整支维稳军小队衝了出来:
数台掛载重装火炮的悬浮装甲车低空掠过,金属喷嘴吐出的蓝白推进焰切穿浓雾;十馀名全副武装的殖民维稳兵沿着防线疾速展开,步伐整齐到不像是人类动作。光盾同时展开,厚重的能量屏障「嘭」地弹开一圈空气浪,电浆火力如同墙面压向前方。
那一刻,士兵们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缝。
「救援来了!」不知谁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颤得像破裂的弦。
玛席愣了两秒,随后眼睛睁大,喘息间透出久违的希望:「红环真的来了……!」她指尖颤抖,几乎想笑。
莱娜却没有笑,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心终于松开一线:「至少,暂时稳住了。」
卡嵐站在稍后,护目镜反射着维稳军整齐的身影,眼底却没有其他人那种「信仰被证实」的光芒。他默默调整磁能步枪,低声吩咐灰屑:「检测周边动态,全部频段。」
灰屑战犬低低嗡鸣,耳部感应器旋转,微弱的光点在它视觉模组上跳动。
维稳军的火力比这些散兵强了数倍,电浆炮一发发轰击地面,震波掀起铺天烈焰。爆炸声连锁响起,整片防线都在颤抖,菌种浪潮被炸得翻卷,仿佛潮水被推回。
第一次,士兵们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有人撕开声嘶力竭的喉咙:「看到了吗?!主力一定会来的!eaf会接手空优,upf会推回战线!」
后方传来孩子哭声,一名抱着孩子的女人哽咽着喊:「我就说红环会来!我就说他们不会放弃我们……!」
通讯频道里也传来激动的声音:「北口防线重新建立!护盾恢復到 85!」
周围的呼吸声此刻似乎轻快了些,有人甚至忍不住喊:「有红环在,这场一定能打赢!」
整条防线像被从绝境拉回来,情绪刚开始回暖。
然而就在这声欢呼还未散去,裂层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得让胸腔颤抖的轰鸣。
「……等一下,底层有异动——」
话还没说完,地面剧烈震动。像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下爬行,空气中传来骨架共鸣般的嗡声。下一秒,数十条触丝与块状组织猛然撕开地表,像潮水倒灌般衝上来。
第一辆甲车还来不及调整角度,整个车体就被缠住拖翻,巨响震得耳膜生痛,燃料舱在半空中爆开,火焰像喷涌的熔钢。周围士兵被炸得翻滚在地,护甲被灼得焦黑,护盾像玻璃般破碎。
「靠——!后退!后退!」
维稳军指挥官的声音像炸雷,可下一秒,第二辆甲车也被拖进裂缝,舱体被巨齿般的硬质组织咬碎,火光映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一个年轻声音颤着开口,下一秒爆发出失控的吼声:「他们丢下我们跑了!!」
那个才加入小队不到两天的新兵,声音崩裂得像喉咙被撕碎。
他衝到路中央,满脸血污,对着维稳车队挥手大喊:「你们不能走!我们还有平民在后面!你们至少——至少把他们带走!我们可以死,但请你们保护你们的民眾!」
车顶的维稳士兵高举步枪,镜面护目反光,冷冷挡住他的去路,却一句话都不回。
「你们红环不是很强大吗?!」凯斯嗓音破裂,几乎吼到失声,「不是号称能守住银心层吗?!现在你们的殖民地就在眼前沦陷,你们就这么转身?战啊!保护你们的人民!」
他声音劈开空气,连菌潮嘶鸣都压不住。
悬浮车轰鸣前行,士兵的目光冷漠如铁,从凯斯身上掠过,像扫过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头。
凯斯的眼泪混着血流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像被

